【米英】一周的梦境(Weekend)

星期六
这天阿尔弗雷德刚把孩子哄上床就遭到亚瑟的询问:“你昨天为什么不把一切都恢复原样?”

哦,天。这个比同龄人要敏锐多的孩子果然还是把盖子掀开了。阿尔弗雷德有点头痛,他并不想把一切都告诉孩子,对亚瑟推心置腹。但是这也是他工作的职责。

没关系,反正这一周过后这个孩子就会把我的存在忘得一干二净,直到他的膝下已经有了孩子在咿呀学语,阿尔弗雷德想,但不知为何他有点失落,他很喜欢亚瑟这个孩子,他虽然有点不一样,但也很可爱。

“时间紧迫,”他清清嗓子,回答道:“天亮前我们要把世界都擦干净,就像厨房那些老妈妈洗碗的时候致力于把那些瓷碗擦的能照出人脸来一样,而且明天是星期日,”阿尔弗雷德撑开那把有着涂鸦的伞,这在亚瑟的头上,“我要到教堂楼去,看看那些钟楼是否干净了,指针是否在认真工作,而不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在自己身体尖端抹上蜂蜜;我还要到田野去,去检查灰尘的存在。最后,也是需要耗时最大的工作。”

阿尔弗雷德停顿了下,他看见亚瑟已经快要阖上眼睛了,孩子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身体也在慢慢滑向被窝。

“哦,说到底你是不会对那些工作感兴趣的,如果你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家伙的话。但你根本就不像个孩子,死气沉沉又一丝不苟,就像个老头子一样。”阿尔弗雷德说,他在孩子的额头上落下晚安吻,满意地看着孩子彻底沉入梦乡的样子,说道:“当然,和我相处的这一周除外,你看上去正常极了。”

“嘿!别这么说!”亚瑟卧室墙上的一张老人画像说:“阿尔弗雷德你得知道他一直都想要个能够陪在他身边的朋友,他是把你当成朋友呢!”

阿尔弗雷德直起身,他的脸庞因为兴奋而爬上火一样的颜色,“嘿!好久不见,老爷子!亚瑟的祖父。”

画像里的老人转了转眼珠,他似乎是想要活动脖子,但是阿尔弗雷德所能造成的影响还不能使他那么自由,他只得用硬邦邦的语气说,“嗯,感谢上帝我再次遇见梦神了,还是在我外孙的卧室里。虽然我早就猜到你会来,而且星期二的时候你让那张画成为现实却没有把我也变过来让老头子有点受挫啊。”

说到最后,这张画像的上头甚至冒出了热气,这让阿尔弗雷德终于止不住在祖父说话到一半就产生的笑意了。

“哈哈哈,别这么说柯克兰老头,瞧你还是这么风趣。”

“哦,是的。我还对不能再为你泡茶还有送上松饼尽一家之祖的情谊感到遗憾。”

“哦,是的,我也很遗憾。”阿尔弗雷德挑眉,说道,“不过亚瑟已经招待过我了。虽然他招待我的那又焦又硬的黑色食品完全不能下肚。”说完,阿尔弗雷德还打了个寒战,显然对亚瑟做的食物还是心有余悸。

“那孩子的厨艺天生就不咋样,或者说这是我们祖孙共有的毛病。”祖父说道,语气中带了一点无奈。壁炉里的火柴已经烧完了,但即使如此还能看见老人家布满皱纹的脸上不知道被谁涂上去的红色。

“哦,你是在害羞吗?看来你挺清楚的嘛,这大概叫遗传。”阿尔弗雷德打趣道,他踱步走到画像前,戳了戳画像上老人的脸。

“哦,别,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喜欢粘着你的小孩子了。”祖父想要躲闪,不过他忘了自己被禁锢在一幅画内的事实,“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没改掉这个习惯吗?阿尔弗雷德?”

他用了疑问句,阿尔弗雷德想。表面上他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回答道,“我只是有点怀恋而已,柯克兰,不过当年的你的脸没有亚瑟软。”

“哦,我可以理解为你很喜欢我外孙的脸吗?我不止一次看到你在离开前戳他的脸了!”说到最后,老人家略微嘶哑的嗓音竟变得高亢起来,就像一只公鸡在扯着嗓子鸣叫。

“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很喜欢亚瑟。哦,别误会了,是那种喜欢。”

“哦,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误会了。”画像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亚瑟的话我还挺高兴的呢!得到了梦神的眷顾的孩子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死神来临时那悄然的脚步声,因为梦神和死神是一对好兄弟。”

“看来你在星星里不止一次见过马修吗。”阿尔弗雷德身子有点僵硬,他说,语气中满是惊讶,“我记得曾经我没有告诉过你这件事。”

“是的,你没有和我讲这个故事,但你和我讲了你星期日该做的事,你还要把星星都摘下来清洗一遍,然后用一块布兜着它们,才能确保它们能安回原来的位置上,否则流星会太多,它们会一个个跌落下来。哦,天那时候我就说过了星星是不可能擦洗一番的!它们是像地球一样的球体。”

“但是这是事实,你的回答真是无趣。”阿尔弗雷德有点生气了,他不喜欢听到别人的反对,“你已经有这段话反驳我两次了,今天要不是亚瑟睡着了,我估计我得听到第三遍!你们的脾气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是你知道我比你要年长许多,在死神诞生前我就诞生了,但因为大部分人更为熟知马修我就不得不叫他哥哥。我懂得如何和小孩和大人打交道,罗/马人和希/腊人称呼我为梦神。”

“那是因为你喜欢用阿尔弗雷德这个名字而不是梦神这个名号,而你哥哥他不一样,马修·威廉姆斯这个名字几乎不为世人所知,但是死神这个名头几乎每个人都知道。”

“还是不一样!”阿尔弗雷德感觉有某种东西在他心里点燃,他气呼呼地说道,转身拿起了那把伞,“死神也是梦神的一员!只是多了一层炫酷的外装包裹而已。”

他走到熟睡的亚瑟面前,戳了戳他的脸,“我决定了,明天我要把马修介绍给亚瑟,作为我最喜欢的孩子他有资格知道。”

“哦,天。你果然比起谁都喜欢亚瑟,我简直不明白,你不过在他身边待了六个夜晚而已,你开始还在抱怨他呢!”画像说,目送着阿尔弗雷德拿着他的两把伞走掉。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自遥远处传来,“不,真正算来我已经在他身边待了十年了。自他出生发出第一次啼哭的时候,梦神就陪伴左右。”

星期日
阿尔弗雷德虽然有点可怜老祖父,但为了防止他像昨天那样泼冷水,他把老人的画像翻了个面,这样就算在梦的影响下他又活过来了也不能大吵大闹。老人家说话其实挺风趣的,但是他比起梦更加喜欢死亡这点我就百思不得其解了,阿尔弗雷德想。

“今天你总可以讲故事了吧?阿尔弗雷德?”亚瑟说,他就像是一个高傲的小王子在命令他的仆人,但说话的语气虽然同样高傲但却多了点什么,“你可以讲那根自以为很精致但其实很钝的缝衣针的故事,当然这次你要一切都善后。”

“你又恢复到星期一的摸样了,”阿尔弗雷德坐到亚瑟的床边,他说:“不过好故事听多了也会腻的,这次我要向你介绍一个人,哦不,神。”

“谁?”

“我的兄弟,”阿尔弗雷德把兄弟这个单词咬得很重,“马修·威廉姆斯,也是梦神。”亚瑟眨眨眼,身子下意识向前倾,抬起头努力想要看清阿尔弗雷德的眼睛,“你说起他的时候看上去很不愉快的样子呢!”———虽然没有露出厌恶的语气。

哦,这个敏感的孩子,他越来越喜欢他了。

阿尔弗雷德把孩子抱起来。亚瑟已经习惯了和他的肢体接触,没有像几天前那样挣扎,“是很不愉快,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不愉快;我和马修是亲兄弟,彼此都很爱着对方。只是他那层包装真是太酷了我有点不满而已,虽然我很满意梦神这个称号。”

“他难道不也是梦神吗?”

“不,看了你就明白了。”于是阿尔弗雷德将孩子放到窗台上,“马修是个比较特别的梦神,他光临一个人最多只有一次。”

“你那是个病句吧。”亚瑟说,现在外面有点冷,孩子虽然全身都被棉睡衣包裹但还是小小打了个喷嚏。

阿尔弗雷德听到这句话后,不知怎的变得亢奋起来。他挥舞着手臂,就像是在万千瞩目下演讲的大师,如果有唾沫从他嘴巴里喷出来的话就更像了,“病句?哦不,我是在陈述事实!因为一个人一生最多只能死一次!”

“死?”孩子的脸色有点苍白,显然是被这个单词吓到了,又或者是因为这个想起他去世的老祖父最后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的一丝微弱之光渐渐弱下去的模样,“他应该是会讲故事的梦神吧?”

“是的,讲故事。马修只会讲两个故事,他的声音很飘渺,大部分人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他的一个故事是很美好的,谁也想不到;而另一个是可怕而又残酷的……嗨!他来了!你看看我的兄弟,他长得和我一样,唯独那双眼睛不是宝石蓝而是紫罗兰的!”

哦,他说的很逼真。亚瑟在阿尔弗雷德指的那一块地方瞅了又瞅,却只能看到树叶在寒风的袭击下摇曳的样子。

“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亚瑟老实说道。

阿尔弗雷德这才恍然大悟一般,拳头上下摩擦,“哦,我忘了。大部分人是看不到马修的,不仅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性,更因为他那稀奇古怪的体质,小透明死神!这真是个不错的注意,等太阳出来后我就把这个外号用玫瑰装饰送到光屁股的爱神面前,让他瞧瞧他的宝贝儿落得了怎样滑稽的名号。”说到这里,阿尔弗雷德不禁笑出声来,这让亚瑟怀疑他们真的是彼此爱着对方的亲兄弟吗?

过了一会儿,阿尔弗雷德耸耸鼻子,“哦,好吧我们扯回正题。马修脾气很好但是没人敢和他说话。对了,看看这个。”

阿尔弗雷德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颗色彩诡异的糖果。“这是什么………”亚瑟僵着脸说:“是要我吃下去的意思吗?”

“哈哈是啊,亲爱的亚蒂。放心吧,这可是我秘制的hamburger味道的糖果啊!再说你的味觉也是几经丧失呃!”

男孩装作事不关己的模样用脚狠狠地蹂躏了梦神的脚拇指。

“好吧。总之你快吃下去吧。这会让你看到马修的。”

亚瑟盯着糖果,犹豫了会选择相信了阿尔弗雷德的话。他接过糖果剥开糖纸,然后塞到了嘴里。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换了个模样。他看见马修了,阿尔弗雷德的兄弟。他就站在他们面前,嘴角挂着柔和的笑容。

虽然那张脸的确和阿尔弗雷德是相同的,但是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你好?威廉姆斯先生?”亚瑟试探性地打了招呼。他看见马修好像被逗乐了,笑了起来。

“嘿,兄弟,你这次真的找到了个很可爱的孩子来当朋友呢。”马修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身边那头白熊的头,白熊回过头问道:“你谁啊?”

“马修啦,你的主人。”马修无奈地说道,但看上去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阿尔弗雷德笑着回应道:“这是自然的,亚瑟是个很好的孩子,就是有点倔强,他就像是一只孔雀。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他的。”听到这样的评价,亚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毛别过头,偷偷红了脸———他没想到这个粗神经的神还挺喜欢他的,不过这让他更加不想……

“好吧,亚瑟你好。”马修似乎想要摸摸他的头,不过他没有那样做,“虽然我很想送一份小礼物给你,但我现在必须得快点回去了。这世界上又有一个人死去了。”说完马修连同那头白熊都不见了身影,好像开始他们就不在那里一样。

“死去了?”亚瑟抬起头看向阿尔弗雷德,询问道。阿尔弗雷德点头,说:“是的。人们还称呼马修为死神,一个人他死前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为他们讲故事。如果那个人是个有着优秀成绩的人的话,他就能听到那个美好的故事;相反则不同。不过你没必要担心这个,我的亚蒂绝对有能力拿到个优的!”

“不,我不是说这个!你开始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个?”亚瑟气呼呼地说,他不喜欢别人对他有隐瞒的事,不过他也明白这点无法强求,所以只是小孩子的任性罢了。

阿尔弗雷德也是明白亚瑟的心思,他叹气,看着亚瑟说:“亚瑟,你得明白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还是不明白的好,因为死神这个称号,马修不得不放弃了他的本名。”他的语气很沉重,嗓音也变得少有的低沉,让亚瑟想起了教堂里的老神父。

“阿尔?”亚瑟伸出手,触碰到了阿尔弗雷德的脸,“我可不是喜欢刨根究底的人呐。”他说,脸上渐渐绽放出笑容,“梦神果然最可爱的人了!”

“哎?”阿尔弗雷德显然不太明白孩子那毫无逻辑的话语,他有些慌张地抱住了孩子———直觉告诉他如果不抱住亚瑟的话他会后悔的———“真是谢谢了??”

半响,亚瑟的声音才传来,不过那末尾却是带了重重的鼻音。阿尔弗雷德能够感受到孩子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有他被泪水湿了一大片的外衣。亚瑟在哭。

这下子就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让阿尔弗雷德这个经验丰富的老鸟都不禁手足无措起来。

“亚瑟?为什么,为什么哭了啊……”

亚瑟尚且幼小的身躯现在就像沙袋一样挂在他的身上,孩子的全部都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了,这时候的亚瑟看上去就像个真正的会哭会笑的人,“我昨天,昨天其实我没有睡着的……”

星期六的时候。与画像之间的谈话渐渐演变成争执。

“我会忘记你吗?阿尔?”

“等!”阿尔弗雷德显然是没想到亚瑟会提起这个,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昨天我似乎在聊天中也没有说出这件事吧?”

这下子孩子停止了抽泣,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在祖父还在的时候,在我还很小的时候,祖父曾经和我说过这件事。但是我忘了,直到昨天你和祖父的谈话时那熟稔的模样才让我想起来……因为在提起那之前,祖父显然也是把你忘了。”

的确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阿尔弗雷德将孩子送回到他的床上,说:“但是别担心,我不会忘记你的。”

“但是我不想失去你……我唯一最好的朋友。”

寂寞的小少爷吗?

“不会忘记的,我们来发誓吧。”阿尔弗雷德认真的说,他的神情严肃,抓住了亚瑟的手十指相扣,“如果我们之中有一个人忘了对方的话,他就会像爱丽丝一样去奇幻世界冒险。”

亚瑟有点破涕为笑,“像爱丽丝一样去奇幻世界冒险不是件很好的事情吗?笨蛋,都是你说的,我想听爱丽丝的故事了。”

“好啊,那就让我来和你讲爱丽丝的故事吧,那个故事其实还不错,充满了人类的幻想。”

亚瑟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他看向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向他调皮地眨眼。“你不会离开了?!马上就到凌晨了!”

“当然会,不过为了亲爱的亚蒂,我决定去向那个终年沉醉在红酒和玫瑰中的爱神申请让我可以留在你的身边继续讲故事,怎么样?”

“真的…………太好了!”孩子终于欢呼雀跃,在阿尔弗雷德的左脸上留下喜悦。阿尔弗雷德也在亚瑟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但是他忘记了,梦神的吻也许是有安眠的作用的。

“哦,好吧。那祝你好梦。我亲爱的小家伙。”

这就是梦神和被他守护的男孩一周内的故事。

“爷爷,没有后续了吗?我还想听更多。”孙子眨着眼睛望着我,他揪住我的胡子说。
显然他也是对故事的结局摸不着头脑,和那时候的我一样。

我学着父亲,弯下身子在孙子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说道:“这个故事的结局就是没有结局,因为没有人知道梦神和男孩到底有没有忘记对方,也不知道梦神到底有没有留在男孩的身边。”

“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过没有结局的故事。”孙子撅起了嘴巴冲我撒娇,“您一定还知道什么的吧?”

好吧,也许是因为我有够老的了,在天性的趋势下总是希望能够给孩子更好的一切,让他们开心的连大门牙都露出来。我听到我嘶哑的声音用一种遥远的诉说传奇的口吻说道:

“那个故事是另外一个世界他们的相遇,关于阿尔弗雷德·F·琼斯和亚瑟·柯克兰之间的爱情萌芽。”

Fin?
没有结局的童话还会继续,注意留心周围,也许有一天你会在你孩子的卧室里看见一位穿着丝质外衣的男子,那时候他会向你露出美好的笑容,然后为故事编织出更加梦幻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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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超高領の差だ清鱼 转载了此文字
    超暖的结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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